這是篇故事 肆

狐仙 第四回

一堵由濃厚白霧所組成的霧牆，將永和豆漿的店門塞個密不透風。濃霧緩緩流動起伏，盤據店門歷久而不散。面對此異象，我看得瞠目結舌張大嘴了我。「靠~這……這他媽太扯了啊！這是什麼鬼濃霧來著了，這太詭異了啊！喂喂喂，你也看到了吧？」我忍不住回頭對隔壁桌一位吃著燒餅夾肉排的老伯鬼吼議論，啊？回應我的卻又是一張制式的冷漠臉孔。「靠~這位老伯你也太鎮定了吧？這麼他娘詭異的怪事居然當沒看見啊！我都驚訝到胃穿孔了說。喂喂喂，老伯你…咦？怎麼…怎麼這會兒也太安靜了吧？」此時的我終於察覺到了全永和豆漿，似乎只有我對此景感到相當不可思議，而店內其餘所有人對此景卻都視之平常。幹~這害我忽然覺得我是個大驚小怪鄉巴佬。

常言道眾人皆醉我獨醒之於小弟我的現下情形，可以眾人鎮定我驚慌置換。面對全店眾人的冷反應，我整個很糗的也能模模鼻子安靜的坐回角落吃煎包、喝奶茶。然而我的視覺焦點還是被店門口的霧牆給牢牢鎖住，「嘖~現在是什麼鳥情況，店裡店外都超不正常的啊！」我一邊吃著煎包；一邊打量現下的情況。正當我盤算著下一步該何去何從之際，一道聲音自圍繞店門的濃厚霧牆後傳出。「啊，這個，出場是華麗了一點啊，不過，根據這個亞里斯多德的美學觀點來看呢！啊，這個，是挺適合我的啊。呵~呵呵呵…」哎呀，哎呀，這下真的很不妙了啊！這道聲音真是熟悉的令我頭皮發麻。若排除我幻聽的可能性之外，說話語氣這麼惹人厭的對象有誰人來著？媽妳個狗娘亞里斯多德與王八蛋康德……

「啊，這個，各位久等了啊！路上多看了幾眼辣妹耽擱了一會兒。啊哈哈，根據古希臘的審美觀點來說，那個，我剛看到的妹可以說是為納斯級哩！……」他媽的鬼扯！當真是他娘扯翻天的翻天扯！！老實說，我始終不相信世上有巧遇這種事，但如今我實在很難解釋為啥繼連續遇上同學後，會再接著遇上老師？而且還是最不想遇到的老師。回想從小到大至今的求學生涯，若然有人問我覺得這輩子上過最不喜歡的課是哪門課時？我會毫不猶豫的回答：「美學，是美學。它的枯燥乏味兼無趣已是一等一的了，再搭配上一位枯燥乏味兼無趣並且愛說冷笑話，外加長得奇形怪狀，人品極待商確。附帶脾氣古怪，品味奇差的老師。嘖嘖嘖，這種課已經不是一個正常大學生該修的了，那是他媽鬼才想修的濫課啊！他娘的超爛！！」而今晚我何其不幸的居然在這裡遇到了那位老師。

「唉~若然這算是巧遇的話，我希望我這輩子再也不會有巧遇的發生。唉~」我看著站在店門口的那人，並於心中暗自嘆道。只見那人體態微胖，身形寬大。雙手扠於找不到腰身的啤酒肚兩旁，自顧自的大搖大擺走進永和來。媽的，他正是我的美學老師，頂頂有名的陸先生是也。「靠，看這情況實在是很難再把這宵夜吃下去了啊！光看到他的嘴臉，把宵夜吐出來的念頭，立馬便湧上心頭！嗚…噁」我見陸老師走進永和後，馬上側頭閃避低聲連罵不止。只見陸先生昂首微抬他驕傲的下巴，一派瀟灑的坐於離我甚遠的入口處第一桌。此舉令我大吃一驚！「啊？是說那桌已經坐滿五位彪形大漢了，老師你居然還硬是要插進去湊咖啊？哈哈~我真是低估了你的勇氣；高估了你的智商啊！」我於遙遠的對邊底左一桌期待著那五位大漢發飆揍人，但事與願違，那五人居然必恭必敬的自動起身讓位給陸老師。嘖，真他媽的唬爛啊，何以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這麼的不尋常？不尋常到我也開始見怪不怪哩。然而我還是忍不住發個牢騷，這五位大漢是有什麼病？嘖嘖，居然容忍一根茄子去搶位子，啊？對啦對啦！你沒聽錯就是茄子。且說那陸老師遠遠看起來…看起來就像是一根茄子坐在那，說到這也不得不先穿插個題外話，我說我那位美學老師臉長的像根茄子，這絕對不是唬爛，是的的確確他整個臉就是茄子，明明教得是美學但卻偏偏長得那樣不美學。此外若是以動物來比喻的話。唔，那麼…應該就是隻長得像茄子的馬吧！！哎呀，總之就是臉型詭異到惹人厭啊。混蛋！先不提它的長相了，他媽的光描述這段話，我就已經吃不下我的煎包了啦！嗚噁嗚噁~

「嘖，我吃不下去了。今天這頓宵夜真是難以下嚥，靠，我還是早點偷偷結帳走人的好。那一位神秘人物看來是沒機會見著哩！」且說我打定主意走人後，旋即閃電起身，欲搶在茄子馬色眼咪咪開始搜索全店有否正妹之前逃離永和。因為我實在不想一不小心被他的有色眼光誤掃，嘖嘖，光想到就令人全身噁心了起來。
「好，就是現在！嘿嘿~啊啊？妳？…妳搞什麼東西啊？……」就在我抓準茄子馬半側身仰頭遙望正妹的短暫空檔瞬間，立即欲發難閃身側滑入櫃檯，最後來個完美的結帳走人。這是個十分完美的秘密遷徙行動，全無破綻可言，然而這一切的完美計畫卻並沒有發生。所謂人算不如天算；計畫趕不上變化，就在我發難後的十分鐘，我人依然還是在永和豆漿內，然而身處的週遭卻已然不再是個可以用常理研判的世界……

「喂妳個混蛋放手啊妳！他媽的老子現在要結帳還走不得呀？喂妳聽到沒快放手啊妳！」時間回到十分鐘前的秘密遷徙行動，且說在我閃電起身發動的同時，我被一隻不知哪蹦出來的強健手臂逮個正著。瞬間我被壓回座位上去，秘密遷徙計畫亦宣告破局，我氣得快失心瘋了！是誰人這樣好事多為啊？我馬上帶著無窮怒火朝著來人瞪去。這一看可不得了！幹，又是她，我從來沒有這麼討厭一個陌生人過，但是我不得不說，孫二娘妳辦到了！是的，出手干預逮著我的人正是我今晚的宿敵，臭臉無情孫二娘是也。「哇靠~妳不是要我早吃完就早些……」「嘖，這會兒你怎還在這？該死的東西！」二娘又搶白了，而這次還要我去死。喂，是說妳再不爽我也好歹掩飾一下妳的態度啊！公然叫顧客去死也太超過了點吧！「他…他媽的你說啥啊？我不就正要離…」只見二娘緩緩的舉起左食指，在我眼前輕輕的搖了搖「噓~已經遲了！一切都是你的錯。現在你可走不得了，還有，給我閉上你的嘴！別吵著了我們的貴賓。」二娘短短幾句言談帶有十足的威嚴，給了我一股不可挑戰的權威感。

說句實在話，我不得不承認當下我也聽傻了我，尤其是她那句〝現在你可走不得了〞簡直有如一把剃刀惡狠狠的抵在我的喉嚨上，讓我沒法再吐出半個字來反駁她。「什…什麼叫走不得了，幹！是要滅口嗎？真…真他媽實在是不妙滿點了啊！幹~皇天在上，小弟林某人將來志向可是要當個熱心公益的慈善家啊，是慈善家耶！可不可以麻煩請先預支我將來做善事的福報來檔一下。我想，現在正是我此生最需要福報的時刻了，快呀！隨便來個誰救我離開這啊！！他媽的我不想被人滅口還被做成水煎包啦~」我於外表沉默冷靜的情況下，內心思緒開始胡言亂語了起來。很明顯的，我陷入了半歇斯底里的短暫失去理智狀態。二娘見我不再亂大聲嚷嚷與意圖離席，進而也不再理會我。兀自走進了櫃檯招來幾個店員，端了幾盤的燒餅與煎包出來走向她口中說的貴賓。而我便默默的坐在最邊邊角落的左一桌，看著一切的發展。而就在我冷靜下來的不久後，我目睹了一件讓我驚訝到我嘴巴閉不起來的鳥事。

「陸先生您久等了，來，請用餐。等等還會有別的食物陸續送上來，請您稍後片刻。」以二娘為首的一干惡煞店員，正卑躬屈膝的如下人一般的服侍我的美學老師用餐，眼見此景我只能說今晚光吃驚就已經吃很撐了，還吃啥煎包啊我！媽的咧。「啊~這個燒餅是少了點啊，希望那個~能在我吃完前能夠馬上補齊啊，啊沒事了，你們可以退下了，！啊還有，下次找些年輕有活力的妹妹店員啊！知道沒啊？美學巨擘我也是只看美的事物啊，可你們偏偏一個個生成這樣模樣啊！嘖~根據康德的美學思想來驗證，你們都不及格嘛，下去下去！」話才剛說完沒兩秒，茄子馬便拿起端盤倒了半盤的燒餅入口，以一派享受之極的神情大口咀嚼起來。「嘖，哎呀哎呀~茄子馬我說你吃便吃，何必能要邊吃邊傻笑咧？你看你吃得掉了一身的燒餅碎屑與口水。嘖嘖嘖~可真是好一幅傷風敗俗的景象。你還真是挺沒資格嫌棄那些個店員的長相啊！」我於角落暗自啐道，外加發誓一輩子不再吃燒餅。「咦？對了！剛剛發生的事到底是…」轉眼我的好奇心便馬上迫不及待的提醒著我，剛剛發生的奇事到底是怎麼回事？而我決定靜觀其變下去。只見茄子馬仍是一副大爺模樣的吃喝使喚他人，看著二娘等眾人必恭必敬的鳥樣，這讓我瞬間驚覺到了一件事。「啊？難不成…難不成茄子馬就是眾店員口中的…那一位？幹~這是太他媽的唬爛之極扯到死啊！！」